次贷危机上演“生死时速”:“金”鸿掠影放映厅之十

文│许斌

最近金融监管部门,在谈及金融科技的讲话中,提到了关注新型 “大而不能倒”的风险。“大而不能倒”,引用自一部2011年上映的好莱坞同名金融题材电影《大而不倒》(Too Big to Fall)。这部影片讲述的,是2008年爆发全球金融危机,以美国财政部长汉克·保尔森(威廉·赫特饰)为主要线索,记录了在几周之内决定全球最大经济体命运的权力人物的决策与行动。为拯救全球经济,摆脱金融困境,不仅保尔森倾尽全力,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保罗·吉亚玛提饰)、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蒂姆·盖特纳等人也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和渠道。除此之外,沃伦·巴菲特(爱德华·阿斯纳饰)、投资银行家、英国监管机构以及几乎所有的国会议员都参与到了这场没有硝烟的金融大战中。

影片中,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国会动员通过援救提案时说的一段话点明了“大而不倒”问题的基本逻辑:“信贷支撑着现代经济,缺乏信贷也能摧毁经济,如果不能大胆快速地行动,就会重演30年代的大萧条,只不过这次会更严重,如果不通过方案,下周一就没有经济秩序可言了。”众所周知,美国是高度依赖金融业的国家,一定意义上,华尔街已经“绑架”了美国。在次贷危机之下,华尔街许多金融机构站在了破产边缘,这些金融机构一旦集体“熄火”,非但美国经济将陷入高速衰退,社会出现剧烈动荡,全球经济也会受到巨大影响。说句不好听的,或许这就像一颗已经跟脏器紧密融合的肿瘤,切除的话病人也保不住,只能继续通过保守疗法,使其继续与机体共存来“续命”,这就是“大而不能倒”。

“大而不倒”是企业的“护身符”

在美国的金融界,素有“大而不能倒”之说,它指的是当一些规模极大或在产业中有着重要地位的企业濒临破产时,政府不会袖手旁观,甚至要投入公款挽救,从而避免那些企业倒闭后所掀起的巨大连锁反应,造成社会整体更严重的伤害。很多人或许都以为金融危机来临时,从普通人到各种高大上的投资机构都会损失惨重。不过实际上曾经美国的诸多银行,却趁着金融危机来临时,从政府身上获得过好处和帮助。比如1907年美国银行业危机,美国第三大信托公司尼克伯克信托,在市场上贷款收购联合铜业股票失利,引发华尔街恐慌和该公司行将破产的传言。银行要收回贷款,该公司股票价格一落千丈,时任摩根财团总裁便联合其他银行共同出手,筹集流动资金,同时美国财政部动用3500万美元进行救市。这次救市,直接导致了1914年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诞生,金融系统的稳定性得到了加强。于是,华尔街的机构们似乎慢慢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就是努力地扩张和做大,直到牢牢地和国家捆绑在一起。然后自己拼命赚钱,将利益最大化作为决策的总依据,尽力与监管“躲猫猫”,置各种明里暗里的风险于不顾,一旦遇到危机,就坐等政府出手,由全体国民买单。

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大到不能倒的是AIG,几大银行,更是美国经济。在大型金融机构的背后,其实是各方面的利益交汇。既有政府、企业、还有大量底层民众。各方博弈,大而不倒似乎永远是最佳选项。所以影片结尾,在政府注资等救市“组合拳”之下,除了雷曼兄弟等少数金融机构在危机中破产之外,大多数华尔街大型金融机构,都依旧屹立不倒。十几年之后,美国道琼斯指数屡创新高,美国经济在阵痛后快速恢复,继续傲视全球,这就是大而不倒最为直观的结果。使自己“大而不能倒”,显然就是企业最好的“护身符”。

“大而不倒”是政府的“双刃剑”

在大危机的时代,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身处高位的美国财政官员,比一般百姓更明白“大而不倒”的道理,也比普通百姓更有责任顶在前面。电影中美国财长保尔森,他的决策和方案的合理性、可行性和有效性直接关系到所有美国民众的生计和安危,所以不可不慎。与此同时,他其实非常清楚,积累多年的政策弊病、过度的流动性以及高杠杆、高风险的痼疾已经深入美国金融市场的骨髓。贝尔斯登刚刚倒闭便产生了山呼海啸般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留给美国金融界的选择已经非常有限,时间不会等人,信心一去就不复返,充满疼痛与无奈的改变才是突出重围的不二法门。

在疲于替危机重重的投行谋划投奔之所之时,保尔森和盖特纳等人意识到让整个市场真正良性运转起来恢复国民信心才是当时最有智慧也最长远的办法,并最终着手策划了纾解方案,并经过艰难的谈判获得了法案的通过,最后说服九家关键性银行接受政府的注资而能够继续发放贷款。

在华尔街工作过的保尔森深知,这些投资银行所面临的这一切,都在自食恶果。虽然前一次政府出资帮助了摩根大通收购了贝尔斯登,但它并不希望给大众一个政府会随时出资处理乱局的暗示,那样一来,只会让华尔街的资本家更加的肆无忌惮。影片前半部分重点描述了雷曼兄弟破产经过的过程。雷曼兄弟银行是美国的第四大投资银行,创立于1850年,拥有158年历史的雷曼兄弟公司在美国抵押贷款债券业务上连续40年独占鳌头。但在信贷危机冲击下,公司持有的巨量与住房抵押贷款相关的“有毒资产”在短时间内价值暴跌,将公司活活压垮。保尔森在处理雷曼的问题上,一开始是建议他们找其他公司收购,在雷曼兄弟错失几次挽回余地的机会后,最终保尔森和美联储主席伯南克以及纽约联储主席盖特纳为了避免留下当局会接管一切的印象,决定不再直接出资帮助雷曼,只负责敦促和牵线其他机构对雷曼的收购或帮助。可见在“大而不倒”的问题上,美国政府方面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他们非常清楚这个问题带来的弊端,以及与其体制不相匹配的地方,避免留下“用纳税人的钱买华尔街的单”的印象。另一方面,却又尽心竭力,将更多的金融机构,加入到新的“大而不倒”群体中的一员。

“大而不倒”是民众的“无奈果”

这又是一个关于人性的问题。社会经济自动呈现周期性,经济兴盛时,民众和企业都会积极参与借贷,将资产价格推高到远高于其价值时,就出现了资产泡沫,而这都是人的天性使然,是无法改变的。在资产泡沫膨胀得时候,连连喊着“真香”,不顾一切“梭哈”,当泡沫破裂,哀叹成为“韭菜”,无奈讨要说法。这种情况在另一部反映2008金融危机的美国电影《大空头》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在经济繁荣时期,许多美国老百姓投资买房的积极性空前踊跃,很多人脱离自身经济能力,高举债台购买房产。当危机来临,收入下降或是失业,一下子就丧失了偿还的能力,如同推到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带来无穷的连锁反应。

在2011年,美国出现了一场“占领华尔街”运动,抗议者驻扎在华尔街附近的公园,每天举行示威游行,在华尔街金融机构外举标语,喊口号,抗议华尔街贪婪无止境,指责政府救助少数金融机构而使多数人陷入经济困境。这样的抗议,似乎集中反映了民众对“大而不倒”的不满态度。然而,当时纽约市长布隆伯格出来喊话,表示如果赶走金融业者,那么带来的只能是让纽约人失去更多的就业机会,让更多人面临失业的风险。随着事件推移,这场运动也就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民众最终职能无奈退场,华尔街还是那条大而不能倒的华尔街。

《大而不倒》是一部像纪录片的故事片,更可称作货币银行学的教学片。影片涉及的话题,囊括了政治和金融、安全和监管、实体与虚拟等诸多维度,是基于真实事件创作,而带给人思考空间的作品。“大而不倒”问题,不光是美国政府和华尔街会遇到的问题,在一定的条件催化下,同样会在其他国家、其他领域发生,这个问题恐怕也是各国监管部门一直在思考和试图应对的,毕竟养成“不能倒”的庞然大物后,谁又能置身事外?

posted @ 21-03-30 04:26 作者:admin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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